老祖12

第194章 不甘心

神殿之中,空旷阴冷,灰白相间的布幔在烛火下透露着阴寒。

姬南初和一众稚子入了神殿,门竟然悄无声息地在身后关上了,神殿显得越发黑了。

二十来个稚子一时有些慌张,但是谁也不敢动,姬南初盯着那尊七尺来高的金丝楠木法相,仔细看去,这法身倒是新得很,不像受了经久香火供奉的样子。

这时,从那法相之中窜出一缕金光,那缕金光吸引了所有稚子的目光,难道这就是氏神的神力,大家睁大眼睛,想看得更加清楚,有那胆大的竟然伸出了手,想触碰那缕金光。

金光在二十来个稚子之中穿梭,当靠近姬南初时,她面色一沉,虽然是金光,但是那金光之下却黑气翻涌。

“啊!”

神殿之中,突然传来一声尖叫,姬南初抬眼看去,只见那束金光的尾部直接钻进了一个稚子的嘴巴,眼见着那稚子的身子就像气球一样鼓了起来,她顾不得其他,手指捏诀,神力如刀朝着那一缕金光砍去:“破!”

那缕金光如受伤的蛇一样收回了尾巴,那个孩子扑通倒地,半个身子迅速缩回,但是皮肤炸裂,七窍流血,已然活不了了,本来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孩子们突然转身往门口跑,可是,门已经关上了,任凭他们怎么叫,都没有人来开门。

神殿之中,哭声大起。姬南初看着那个稚子的死状,想起姜舒清说的,丛也死时浑身皮肤炸裂,她抬头看向姜氏神法相,面沉如水,这神庙果然有鬼。

“哈哈哈!”姜氏神突然大笑:“姬氏老儿,你竟然送上门来了,看来真是老天助吾啊。”

姜氏神本来想吃了姒氏神,没想到姜颂那个废物带回来的是一尊没有神识的法相,祂没有想到姬氏老儿竟然先祂一步修出了肉身,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:“这些年姬氏贫苦,莫不是因为你一丝神力都不愿舍,暗中修出了肉身吧,哎呀,吾为何没有想到,若是不把神力浪费在氏城和氏子身子,吾也不至于这么多年都没有修出肉身,不过,还好不迟,你不是来了吗?”

金丝楠木的法相之下,黑气翻涌,姬南初捏诀,布了一个结界,这才看着祂:“你用禁术修炼肉身?”

“禁术?”姜氏神声音鄙夷:“吾庇佑姜氏城几百年,如今神力衰退,让他们送上些氏子增加修为,有何不可,若是吾沉寂了,难道他们的日子就好过了?”

姬南初眼神微眯:“你用氏子增加修为?”

“有何不可?”姜氏神垂目看着姬南初:“难道你不是这样修炼成肉身的吗?氏神护佑氏城,氏子献祭自己,有何不可,你说,有何不可,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来质问吾?他们得到了富足繁盛的氏族,难道什么都不想付出吗?”

“海棠楼、天香楼失火,是不是与城中消失的氏子有关?”

“是的,那些氏子的亡灵都被吾吸食了。”姜氏神也有些恼怒了:“姜颂那个废物为了掩盖真相就放了火,可是献祭氏子有何需要隐藏的,明明是他们欲壑难填,又想要富贵荣华,又不愿付出丁点代价。”

“姜通呢?”姬南初看着姜氏神猩红的双眼:“也被你吸食了?”

“姜通!”提起姜通,姜氏神就愤怒不已:“他明明已经愿意追随吾了,吾让他把幼女送入神庙,他却暴起伤了吾,若不是吾被伤了眼睛,这夺舍之术又怎会成不了?”

姬南初立在高高的法相前,她抬头看向泛着金光的法相,双眼发酸:“你吸食了他?”

“他伤了吾,难道不该付出代价吗?”姜氏神从法相之中偷偷探出如巨蟒一般的金光,围绕着南初:“他都说了愿意追随我,却连一个孩子都不愿意献祭,虚情假意罢了。他胆敢伤了吾,吾又怎会让他死得那么容易,吾将他的灵魂从体内扯出,一口一口嚼下去的,吾要与他融为一体,要他亲眼目睹他的妻儿是如何死的。”

姬南初浑然不在乎那如巨蟒一样盘旋在身侧的金光:“所以你让人把他的尸体挂在城门外,就是要诱他的妻儿入城?”

“哈哈哈!”姜氏神突然爆笑,那如巨蟒般的金光一瞬间迅速收拢,紧紧地就把姬南初缠住了:“之前还想着要吸食了他的妻儿,如今得了你的神力和这一具肉身,吾就要亲手把他的妻儿凌迟处死,姬氏老儿,你来得可真是时候啊。”

姬南初任由那金光缠绕着自己,身体被托举起来,她看着姜氏神的法相:“我就是姜通的幼女!”

“什么?”姜氏神一愣!

“天雷大将,操恶最灵吾今呼召,立到阶庭急急如火霆令!”咒语已定,姬南初手指如刀,劈向金光,只见手指之处,升腾起一簇烈火,那火附着在金光之上,熊熊烧。

“啊!”姜氏神突然大叫,祂周身黑气蔓延,无数黑色的亡灵要往外面钻,却都被法身外的那一层金光所阻挡:“姬氏老儿,你竟然敢伤我!”

缠绕姬南初的金光被烈火焚烧,金光散去,无数亡灵四散。

姜氏神神力突然暴涨:“哪里跑!”

平地起妖风,飓风把那些试图逃窜的亡灵重新卷入了法身,有了亡灵的加持,姜氏神的法身高至十尺,立在神殿之中,犹如庞然大物。

神殿之中呜咽声不断,那是亡灵在哭泣,姬南初小小的身躯站在庞然大物面前,没有丝毫的胆怯,她只是眼神悲悯地看着那些挣扎的亡灵:“原来你吸食了这么多氏子,你难道忘了当初为何会成为氏神的吗?”

黑气膨胀,姜氏神怒喝,那黑气开始包裹整个神殿:“吾没忘,曾经,吾只希望他们安泰富足,不受疾病战乱之苦,可是,这么多年,他们所求越来越多,以至于后来,把这一切都当作理所当然的,可是凭什么,几百年了,吾只能高坐供桌满足他们的欲望,吾也有欲望,谁来满足吾,既然他们满足不了,吾就自己满足。”

“可是,你是神!”姬南初喟叹一声:“你是无数先辈亡灵化成的神,是庇佑族人的神,就算,就算他们欲壑难填,你也不必如此作恶。”

“神吗?”姜氏神也有满腔的怨怼:“若吾真的是神,为何只能被困在这尊法相之中,满足他们的欲望,成为他们的傀儡,吾不甘心,吾不甘心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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