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，”在这个素来严厉的大哥面前，慕坤有些哭不下去了，“买了夜班的火车。”
“一个晚上没睡？那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，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？”
慕坤拿出手机看了眼，愧疚道：“不好意思高大哥，手机没电关机了。”
高树俊摇了摇头，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，说道：“连夜赶过来累了吧？我带你去吃点东西，休息会儿。”
慕坤连连摇头。
他才刚到这里，对高叔的病情还毫不了解，让他怎么吃得下去东西。
高树俊却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：“跟我来吧，我们边吃边说，也让爸爸好好休息休息。”
慕坤又扭头看了高叔一眼，见他点头，这才迈出沉重的步伐，跟着高树俊走出了医院。
两个人来到了医院边上的一家小饭馆。
高树俊给自己点了一份盖浇饭，又点了两个小菜一份粥打包，把菜单递给了慕坤。
慕坤没有胃口，只是把菜单接过来还给了服务员，说道：“和他一样。”
两份盖浇饭很快就上来了。
现在正值正午，慕坤昨天晚上没吃好，今天的早饭也没吃，现在却一点都感觉不到饥饿，他满心都是高叔的病情，只扒了两口饭就再也吃不下去了，眼巴巴地看着高树俊。
高树俊被他看得也吃不下去了，只得放下筷子，无奈道：“我爸半年前突然犯了胃病……”
那时的高叔身强体壮的，还不甚在意，只是一连疼了一个礼拜，非但没有好转，反而有愈疼愈烈的迹象，连饭都吃不下了。高婶看着心疼又担心，硬是押着高叔去医院做了检查。不查还好，这一查，就查出了肿瘤，还是恶性的。
一般说恶性肿瘤，其实就人们通常所说的癌症了，只是听起来没那么可怕，但实质是一模一样的。
高叔得了胃癌，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他百思不得其解，自己平时饮食规律，每天打拳，生活得不知道有多环保，多健康，怎么突然就得了癌症呢？
高婶却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。高叔现在虽然生活健康，但谁没有个年少轻狂的时候。高叔还是二十郎当没有结婚的时候那可是疯狂酗酒的，还把自己喝出胃穿孔过。一直到他遇到了真爱高婶，结了婚有了高树俊之后，才慢慢地收敛起来，后来还继承了老高家百年来的基业——高家武馆。
高叔听到自己这个黑历史，沉默了下，不说话了。
虽然是得了癌症，但医生说好在发现得早，看肿瘤的生长情况应该是在中期左右，如果能好好配合治疗，定时化疗，吃药，保养之类的，还是有希望再活个十来年的。
这无异于黑暗中的一丝曙光，高婶二话不说就同意了。
高叔虽然心疼巨额的医药费，但看着老伴为了自己奔波忙碌的憔悴样子，到底还是没能说出他要放弃治疗这样的话。
不过仔细想想，如果他还能再活十年，到时候死的时候差不多七十，也算是活够了本，也算是能陪他老伴再多走那么一段路。
于是乎，高叔就开始了他“吃药——化疗——呕吐”的无限循环生活。
没超过一个月，高叔原本一头浓密的头发就掉了个精光，从之前的虬髯大汉变成了秃头大汉。这还不算，一开始的两三个月高叔治疗后还能回武馆耍耍拳什么的，可是近两个月以来，高叔因化疗产生的不良反应越来越厉害，基本上吐了两次之后就瘫在床上起不来了，一个月前更是夸张地到了不住院不行的地步。
有一次，高树俊在守夜的过程中听到了高叔在睡梦中喊了慕坤的名字，一番纠结之后，才会有了昨天半夜的那个电话。
慕坤听着听着，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高树俊拍了拍他的背，说道：“都这么大人了，别动不动就掉眼泪。”
慕坤被他拍得直打嗝，忍着痛格开了他的手，“高大哥，高叔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？”
高树俊沉吟道：“我也不清楚，昨天下午刚做了复查，结果还没出来。但是今天早上化疗之后，爸爸的不良反应更厉害了，我其实……不太看好。”
能让人家的亲生儿子说出这样绝望的话，看来是真的很不好了。
慕坤扁了扁嘴，却没敢再哭出来。
人亲儿子都这么坚强，他再哭，就显得娘炮了，还晦气。
“说起来，你是一个人回来的吗？”高树俊吃了口饭，突然问道。
“嗯？怎么说？”慕坤不解。
“你儿子呢？”高树俊用手掌比了比高度，“是叫骁骁对吧？算起来今年也有六岁了，有这么高了吗？”
“……差不多，”慕坤喃喃地回应了一句，突然跳起来道，“你知道我有儿子？！”
周围的食客纷纷看了过来。
高树俊皱了皱眉，把他拉回来坐下，“你这么激动做什么？”
慕坤反手抓住他的手腕，焦急道：“你怎么会知道我有儿子？”
“为什么不知道？”高树俊觉得慕坤的反应很是奇怪，“当初骁骁出生的时候，我就在边上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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